Panel 5-2 「作福拜新丁」祭儀展現的六堆客家社會與文化 /曾令毅

曾令毅
國家鐵道博物館副研究員兼研究典藏組長、國立臺灣師範大學臺灣史研究所兼任副教授,台灣


    自古歲時祭儀所反映的一直都是人們與無形的天、有形的地,所長期累積的一種互動模式,也是後人理解特定區域的人群與周邊環境,以及社會文化等內在構造的一個重要視角。本文將藉由清末至戰後(1876-1975)臺灣南部左堆佳冬地區舉辦「拜新丁」祭儀所遺留下來的兩本帳簿為研究分析材料,長時段地理解佳冬當地與周邊地域,百年來的社會文化結構及經濟變遷的樣貌。 

    本文將以分析祭儀及帳簿為主,目前初步獲得一些研究方向與成果。一是六堆客家正月初二的「作福」(向伯公祈福)祭儀,源自於康熙末年仿古的「春祈」祭祀,先民會「斂金宰牲、演戲祀神畢,群飲廟中,分胙而歸」。但附在作福祭儀內於正月十二舉行的「拜新丁」習俗,目前看起來可能是從左堆佳冬地區開始,並於光緒二年(1876)儀式化,這可能與道咸年間,南路閩客交界地帶,及「界外」粵庄保力的閩客衝突有密切關聯。也就是說,祭儀反映的可能是道咸年間左堆與枋寮地區的閩客衝突,所產生的一種社會內部動員機制。而「拜新丁」祭儀主要是向伯公(土地公)祈求保佑男丁健康長大,這與清代六堆武力及周邊環境、族群關係有著密切關係。六堆組織的「出堆」、械鬥,除了需要穩定的人口,也需要確實掌握可用男丁,這在清代臺灣地方人口資料尚未準確建立的情況下,登載男丁出生時間與數量的機制,也許就提供了動員的基礎。換句話說,「拜新丁」,也許是有其現實的環境與社會需求及功能;它可能是地方迅速動員的機制與依憑。

    其次,透過分析福德會的帳簿資料,可以進一部理解組織運作的內在意義。例如佳冬福德爺祀典,在主要收支和褒忠會則有密切往來。這便與六堆的軍事動員,有相應的連動關係。且根據帳簿的記載,福德爺祀典主要支出除了作福(福廠)與新丁祭典,以及繳納大租為大宗外,其他就屬「軍事」相關經費,包含「防衛」經費支出,尤其是1895年步月樓之役時,便負責在日軍上岸並抵達左堆佳冬之前,搶收稻米儲備,並撥款請求右堆美濃援軍的支援。

    最後,則是透過作福拜新丁的祭典,特別是供品類型與取得,嘗試說明左堆佳冬本地的生產、商品流通模式及經濟變遷,以及對沿海閩庄港口的掌握。尤其是掌理新丁祭儀的左堆蕭家,及其商號和周邊等供品產地的互動關係,包含豬肉、羊肉,特別是海產的取得。這些六堆地方傳統歲時祭儀之簿冊紀錄,也許都真切地顯示了百年來佳冬地方社會環境的變遷、實際需求與特殊面貌。  

關鍵字:六堆、佳冬(左堆)、拜新丁、閩客械鬥、林萬記(林萬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