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要

人類學家將飲食之道看作個人與國族的可食用身分來研究。作為「文化傳承」的飲食方式承載了額外的情感重量和文化意義，甚至可以成為料理創傷記憶的工具。本文比較王安憶的《一把刀，千個字》（2021 年）和葛亮的《燕食記》（2022年）兩部分別描摹江南和嶺南飲食文化的長篇小說，以「飲食傳承」為切入點揭示二者如何藉此處理20、21世紀中國歷史上的戰亂、離散造成的悲劇。王安憶筆下的大廚陳誠經歷了從1949年後的大陸到美國的顛沛流離，葛亮書中的大廚師徒榮貽生和陳五舉目睹、經歷了20世紀20年代後的廣東、香港的沉浮悲歡。王安憶強調草根生活、人間煙火，把「變」視為尋常，而葛亮則關注與飲食之道一脈相承的古典文化傳統，將「常」奉為圭臬。對照兩部小說，祖地與異鄉、傳統與變遷、個人身分的穩固性與流動性的矛盾呼之欲出。但兩者也都通過主人公的成長史及「尋找母親」的副線揭示了飲食的最終功用：為漂流異鄉、歷經個體、集體創傷的個人謀求一線生機，讓他們獲得肉體、情感與靈魂的滋養，進而找到對抗「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」的策略。歸根結底，兩位作者都通過構建「飲食後記憶」為漂泊人世間的個人找到安身立命之所，也為飲食書寫開闢了新的篇章。

關鍵字：王安憶、葛亮、中國飲食、文化傳承、飲食後記憶